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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家论亦然.梦呓或者磨牙,对待生命的方式

梦呓或者磨牙,一种对待生命的方式——读亦然散文诗体小说《醉或者半醉的》感 ◎冬 箫     大凡一个真正进入生命境界的诗人,他迫切需要寻找和确立自己真正的诗歌位置,也需要通过自我精…

梦呓或者磨牙,一种对待生命的方式
——读亦然散文诗体小说《醉或者半醉的》感

冬 箫


    大凡一个真正进入生命境界的诗人,他迫切需要寻找和确立自己真正的诗歌位置,也需要通过自我精神的决斗来确立灵魂的存在方式,继而用灵魂引导自己的言行,引导作品进入精神的本质并呈现本质的精神。这话说起来比较拗口,可真正懂得生命的人是理解的,并会不断为之努力和奋斗着。
     当然,努力的方式千差万别,但其中精神所会遭受的蹂躏却是不尽相同,因为世界从来不会给予真正的精神以靓丽的风景。那么,我们需要的就是忍耐、宽容和积郁、喷发,这个过程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是难以忍受的,甚至是令人崩溃的。但是,作为一个有自我价值的诗人就会去自觉接受这样的熔炼,并铸造自己的刀笔或者精神骨节的锋芒。
     诗人亦然是我多年的朋友,在我的印象中总是那么真诚而沉默,偶尔电话聊上两句也是只言片语。但读他的作品,却总能感受一份历史本质的厚重和他对历史的瞻仰,这或许就是他凝重而开阔的秉性所造成的。他接受历史的风尘,又对历史充满敬畏和感慨,随之又会表达他在历史之后的思索和期待,这就是他的辩证法和相对论。
     当《醉或者半醉的》突如其来地“躺”在我的面前的时候,我惊讶了。只言片语变成了洋洋洒洒鲜活生动的16,000字,历史变成了累积的现实,独有的清醒变成了“醉或半醉”。我突然想起了罗马尼亚诗人索雷斯库的诗句“为了避开孤独,我要让许多东西/进入眼睛的圈内:/月亮、太阳、森林和大海,/我将同它们一道/继续打量世界”。看来,诗人亦然是真的让更多的东西进入了他“乌托邦城”的视野,并通过他最擅长的“诗”的方式洋洋洒洒地说了出来,只不过这次的诗变成了“散文诗体小说”,看来这样的选择是他喷发所需要特别采用的。因为他的足够长时间的压抑而产生和汇聚的“岩浆”,他需要特别地“发泄”一次。他需要这样的一个“醉或者半醉”的环境,可以梦呓,可以破口,而不用再受“克制”或“无言”的煎熬。
    “衣袍”是贯穿了整体事件的一个喻体。从形态上来说,这脏污纳垢的“衣袍”没有固定的主人,更不知道从何而来,故而不存在有让人对号入座的可能,但又具有广大的普遍性,这又为事件或情节的展开创造了有利的“主观”条件。从精神上来说,它的属性赋予它依附谁就有谁的精神,它是“思想”最好隐藏的寓所。这也正符合亦然的作品一直以来都立足于知性和思想的特点,适合他淋漓尽致地发挥和铺展他逐一请出的“我”、“子玉”和“我”的嵇康、屈原、杜甫、曹雪芹、托尔斯泰、马克思,还有握着胸口,染红俄罗斯雪地的普希金,甚至打着春风,骑驴向西的孔子等匆匆过客的“思考”。

“子玉”的出现使故事有了发展的可能。这是整篇文章的另一个喻体,而这个喻体却是“我”真心的幻化。“我”需要一种认可,一种支持,一种温暖和共鸣,而且,梦乡中“挑帘而入”的美人更能让人觉得可亲可近可爱。“子玉,我看见你眼镜后多情的眸子有火花在跃动。那跃动啊,一如巫山的云倾斜在巴河午夜的闪电雷鸣。我知道,那是你和我的共鸣涟漪接着的涟漪!”多么契合的场景,也就是这样的契合,才使故事的发展有了情节的坚实根基,也是诗人迫切想得到“现实同期声”的真实写照。

     于是,诗人的思维中有了一幅幅简约的木刻版画,然这样的版画却一直透露着道德浮沉和哲思感伤。一开始,这样的感伤是渐行渐远的。“我听见一匹茶的呼吸了。这呼吸吐纳如兰,在你我之间哗变。我仍在翻捣着这衣袍,我偏要在这冠冕堂皇的衣袍里,乘叶扁舟,溯流而上,找到多元方程式的根。”这种矛盾体的出现是小说戏剧冲突的前奏,“我”规避了对现实的抒情和经验,而是用“呓语”般的语言描写了清晰的矛盾场景,这是颠覆一个多愁善感的诗人或者痛不欲生的“我”的最好例证。这种新颖的构架无疑是建筑在独到的情感之上的,有灰色,有卑微,也有温馨、执着和磨牙或梦呓式的抗争,这其实就体现了诗人对生活波澜和生命呼唤的本能需求与深度思考,存在普遍的价值体现,也存在“图穷匕见”的独到价值取向。

     之后,诗人顺应概念、逻辑的发展而发展,将实物性和理想性的世界,将多维空间的人物和“似有却无”的事件淋漓滑出,一一展开。让我们听作品中的“我”怎么说吧:

“子玉,我和这雨夜一出场,就不慎同一场酒事狭路相逢,在此遭遇。

我不知道我的罪孽有多大。我以为我喝的只是巫山的离愁,故垒西边的逝水,我错了啊,我不知道我吐出的居然是哺育整个人类的粮食。

悲哉,嵇康,众人皆醉,你却独醒!

子玉,一些蒙汗药、迷人强、一脱爽早在青花瓷的玉壶里守候,就像埋伏在鸿门后的刀斧手和雪芹兄安置在红楼里很深很深的伏笔。据说,潜伏在我和嵇康君壶里的三石散啊,足以毒死一个世纪!悲哀啊,子玉,迟了!当你的呼声张开的翅膀刚落下,我和他已经中毒,电击似的摧断筋骨的疼痛,就在一本书又一本书里滚来滚去。来不及思索了。像夫子感伤的逝水,这场澜澜秋雨就来,打湿了李煜海棠依旧、庭院深深的芊芊缕缕。”

     酒事、粮食、蒙汗药、迷人强、三石散,这似乎就汇聚了现实中普遍和不普通的众多物质,而这些物质性和精神性的“麻醉剂”却让诗人和读者都得到了更深的穿透“黑暗”的能力。虽然从文字的表面看来这无异于“白痴”梦话,但要真正俯视白痴的内心却是需要很大的耐性和勇气的。这点亦然做到了,他也正尝试着用相同类型的“呓语”来表现这种独到的感受,我深深佩服他观察自我和独立自在的表达彰显出的现实主义、超现实主义和黑色幽默的有机融合。

我也在这样的阅读中开始改变精神状态下的任何信息,似乎也期待得到一种像捷克诗人米洛斯拉夫·赫鲁伯的作品《失肺综合症》一样的肺脏,然后让这个部位成为一个空洞,并用这个空洞吸附世界上诸多的丑陋和腐败,或许我这样的想法更胜于亦然的精神,因为亦然看到的还有希望,看到的还有美好,这在作品中是袒露无疑的(请坚信,不管多么可怕和美好的梦景,总会清醒。//子玉,你刚对我莞尔一笑,梦就醒了)。但是,他的悲哀是深沉的,他还有那些“打马向西”的知己,还有“子玉”。他希望“子玉”来救他,却又从内心抗拒着。请看:“我正修剪着我的安琪儿的翅羽。/我不要她去飞翔!不要她和娜塔丽亚夫人一起去舞池、去茶楼、去牌桌、去那些浮华的地方泼洒自己的青春。”“只有一个眼神,一个声音,一本书了啊,这个贫穷得只剩下金钱的世界,子玉!”“窗外,金钱的风正急。好些崇高和骄傲被扔进故纸堆里。”

     ……矛盾、矛盾,还是矛盾,这就是整篇文章的情绪所在。有矛盾就有压力,有压力就要释放,有释放才有呐喊,有呐喊才有梦里梦外的“电闪雷鸣”,这就是诗歌《醉或者半醉的》最需要存在的理由。所以,亦然在努力呻吟着,并通过这特殊而煞费苦心的方式呻吟着。

     然而,随着“呓语”或“磨牙”的深入,呓语者终于有点按捺不住了,这个情节正好也契合了与“子玉”的认知不谐和,此时,诗人的目光和思维顿时变得犀利和尖锐。

“请不要盯着房地产、购物卡、公款消费,不要盯着游鱼似的,一代比一代更加奢华的面的、宾馆和尤物,不要盯着流水一样来来去去的尊贵、崇高和权柄,它们也可怜啊,它们多么可怜啊——这些依附在热铁皮上的猫和蚂蚁!

是谁让一些脚步声至今跑不出胡同,无处栖身?是怎样的土壤豢养的袋鼠盗走了那么多人的谷物和稻米?是谁?请问,这是什么狗屁逻辑?!

在波斯湾,在太平洋海岸,无人机、航空母舰、一些从天而降的传单如孔明灯,一展开翅膀就在别人的房顶上摇晃。那些强暴的唾沫如雪花,一落地就是毁灭人性的酸雨,弄瞎了醉了就无法回头的的眼睛——虽然有些眼睛注定没有瞳仁。”

     哈哈,终于开口大骂了,很爽!这种狂妄流泻的风格在亦然的作品中是很少见到的。我终于看到了一位诗人的正直与豁达。他似乎想一下子把世界上所有的矛盾和对立一并吸附进去(在这捡来的“衣袍”里),然后磨砺、挤压,再活脱脱地产生一个新的理想世界(“乌托邦城”),而在后果上由于“我”一直在“醉或半醉”状态,所以虽然显示和演进的是严肃的现实,但却也幻化在了“我”半梦半醒的“醉状”中,“我知道,我就是以星球退役的重力坠落,也激不起一杯茶共鸣的声息。所以,我不怕。”,似乎真的是“骂了也白骂”。 

     然而真的是白骂吗?显然不是。这篇作品丰沛的诗歌精神的锋芒给人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。从这点意义上说,亦然的《醉或者半醉的》显然相当成功,相当给力。

     当然,正如我前面所说的,诗人一直有着渴望,他也期望笔下的“子玉”就是一个天使,所以通篇下来,对“子玉”的表达和神交展示的就是一个真诚而透明的对理想世界的忠诚,“在黑色的、燃烧的石头里,在诗里,/在每一次安静的交谈里。/世界一如昨日,/充满阴影和期待”(亚当·扎加耶夫斯基《三个天使》)。

天真的亦然和“我”就这样期待着天使,期待着他的“子玉”或“乌托邦城”的子民们:“都举起右手,摸着左胸(像圣徒摸着《圣经》),望着彼此的眸子发誓:/此生不背叛爱情、种子、河流和土地。”

“走吧,今夜无事,世界从此太平!” 让我们和诗人一道祈福吧,但愿这一次的梦呓不仅仅是一次梦呓! 

2012年3月13日夜

注释:亦然的长篇散文诗《醉或者半醉的》见新浪博客

《亦然的半醒居》 http://blog.sina.com.cn/scyiranlining

作者简介:冬箫,本名邱东晓,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,中国诗歌学会会员。曾获《诗潮》杂志社“2007年度•中国诗潮奖”(年度诗人奖),人民文学出版社主办、《中国诗歌》杂志“2011年中国网络十佳诗人”之首,浙江省2010年度全国期刊发表奖。已先后在《上海文学》、《北京文学》、《诗刊》、《星星》、《长江文艺》、《诗选刊》、《诗歌月刊》、《扬子江》、《诗潮》、《诗林》等海内外文学刊物发表诗作千余首,入选《年度诗歌精选》、《年度最佳诗歌选》等多类诗歌年度权威选本。诗集《江南的湿度》曾获全国性著作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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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亦然

评价:理想世界的鹰、蚂蚁和大象。 名言:人生,就是不断地战胜自己的过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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