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亦然视界 大风跑过.长篇小说选载(01)

大风跑过.长篇小说选载(01)

这一年,帅气潇洒的约翰·肯尼迪,在情人玛丽莲·梦露含情脉脉的注视下,风调雨顺出任了美国总统;美利坚合众国的一只脚随百名特种作战部队陷入了越南的热带泥潭,另一只脚却被宇航员带上了月球…

这一年,帅气潇洒的约翰·肯尼迪,在情人玛丽莲·梦露含情脉脉的注视下,风调雨顺出任了美国总统;美利坚合众国的一只脚随百名特种作战部队陷入了越南的热带泥潭,另一只脚却被宇航员带上了月球;数千名国民警卫队护送一名黑人学生前往密西西比大学读书;在维也纳酒店,肯尼迪举起葡萄酒杯,居高临下的目光鄙夷不屑地停留在赫鲁晓夫硕大的鹰钩鼻上……与此同时,在八月艳阳初露头角的黎明时辰,国际社会看见,一堵冰冷的铁蒺藜和水门汀垒砌的柏林墙横呈在东西柏林之间。

在环球同此凉热的法国全民投票,同意阿尔及利亚独立的第二天,毛泽东对着面前的报告心情沉重,眉头深锁,在红墙明窗的中南海满屋缭绕的“大生产”牌香烟的烟雾中坐了很久很久。报告说,市面上锅、盆、碗、筷、食盐、火柴,女用卫生巾、胸兜、奶嘴儿、缝衣针、鞋钉,甚至通河修补船板的铁钉、捕鱼的纱网、人们烧香磕头的鞭炮和求神拜佛的草纸等等日用必需品供应不足,严重脱销……后来好久,山老鼠队长摇着生铁铸就的结实颈项,提着铜锣,举着篾做纸糊的高音喇叭,让自己的鸭母声音,将北京城传出的最高指示喊得满山满河、激动不已——“我们的问题,各家各户的问题,婆娘口子的问题,上头都晓得了。中央起草了《六十条》,主席说了,一定要把衣、食、住、用、行这五个字安排好,这些问题,各省、市、区,还有胡同、巷道、乡村旮旯啥的,都要引起注意,如不注意处理,定会脱离群众。”

这一年里,激动人心的事还真是不少:中国乒乓球队获得男子团体世界冠军,从此以后,据说小球开始转动大球;中央召开八届九中全会,毛泽东号召全党大兴调查研究之风,要求今后搞几年慢腾腾,指标不要那么高,不要务虚名而招实祸;刘少奇签署主席令,近百名手上沾满鲜血、跳进通河也洗不净的战犯们开始走出铁门,和石头公社那些还幸福地活着的人们一道,大口大口地争抢着目前而今眼目下唯一还不紧缺的空气,而这个大笔一挥、签署特赦令的身材高大的男人,无论如何也没想到,在他头顶的上空,有几朵轻重莫测的云彩正急急游来。

如果说,这些天上跑云、地上下雨的事,与我的通河和那些饿不死的鬼、淹不死的仙,扯不上多大关系的话,那么,下面的情节,就不得不引起我们重视:三清庙的钟声还和印盒寨上的鹞鹰、通河流域的白鹤一起升腾在晨昏暮色里;一直没见死过的疯子大姑婆还手拿拂尘,从三清庙上的莲花台出来,站在挂有戊戌六君子铜钟的古柏树下飘然欲仙……这时,夕阳如血,长河流金。她惊奇地看见,一向炊烟袅袅人声鼎沸的青瓦木房、吊脚虚楼、挂着“通河大戏台”篆刻招牌的山老鼠队长的院坝里,今儿个吵吵嚷嚷,拥挤不堪,正陆陆续续来来去去:有手头提着铁锅铁罐竹筲箕、腰后拖条黑亮发辫的小妇人;有扛着缺角的木桌,拖条三脚板凳,不停地转过身来,冲青瓦吊脚楼房这边直吐唾沫星子的大男人;有盯着脚底,迈着碎步,怀里搂抱着破盆烂碗筷,不停抹眼睛,不停嚼嘴巴,好像始终有啥看不清楚,始终有啥吃不完的老婆婆……

这一年,好多人、好多事,一不小心就走进历史——在通河县档案馆《通河志.沿革篇》1—277卷宗里,在《通河奇葩网》,我们惊奇地看到了这样严肃得可以的记录:

八月。在通河县石头公社石头大队石头生产队,热闹一时的社会主义公共食堂、托儿所、缝衣组、理发室、供销店、戏剧院、公共浴室,以及养猪组、鸡鸭组、渔业组、编篾组,解散了……

第一章

.1.

在那些年以后,在多少年以前,在通河渡河坝的鲁班石上,搭就了一方露天舞台。天上明月高悬,地上灯火煌煌。一幕令当事者情莫以堪、令后人们笑掉牙齿的川剧,正在隆重上演:

导演:哆哆哆,我问你:这气候,玉兔悬天亮堂堂;这环境,汽灯高挂夜如霜;这阵势,众目睽睽千百双——你说说,你想想,一场好故事,如何能登场?

(一头戴红缨金玉冲天瓜皮帽,气得眼似灯泡,鼻如烟囱,张牙舞爪的导演,螃蟹一般四脚横斜,气汹汹迈步闯进场来。指着剧场的煤气灯,指着天穹的月亮,指着四下里密麻麻、黑朗朗、闪闪放光芒的观众眼睛,指着被月光、煤气灯照得黑乌乌、白惨惨、一望无涯的河流、沙棘、芦苇,耸肩摊手,很是生气。)

史官:一听导演您怒气张,惹得我三脚两步颠上场(史官踉跄上台,对着月亮河坝鸦群一般的观众自我解嘲)。导演大人您莫生气,谁叫我好吃一口猫尿汤?记录历史已欠思量,布置场景又太荒唐。千般错、万般错,错在我糊涂乱码这小说。导演您大人自然有大量,箭在弦上您千万莫扯黄!台下观众拭目看,锣鼓声里好早开张!

(一身着青色玄衣长衫、天平悬翅冠帽的书生模样者——恰是本文怎么也绕他不过的通河史官、戏剧爱好者,只见他迈着疯颠颠细碎醉鸟步,手握颤晃晃七彩油纸扇,翘须长髯如兰草,白面青筋瘦滴滴,从舞台一角扑爬跟头慌张上场,仰着抑郁眼仁,髭须朝天,一忽儿望向头顶青朗朗的月亮,一忽儿扑闪眼帘斜视白剌剌的煤气灯泡,似有所悟直点头。)

导演:真是真来假是假,事不周祥开什么张?眼前两件怪哉事,你说荒唐不荒唐?虱子嗜血也要躲进疙瘩把身藏,鼠耗子偷嘴岂会选在这等大天光?潘老三偷粮犹如鼠钻洞,东瞧瞧、西望望,岂能——台上有汽灯,头顶有月亮?

(导演的红缨金玉冲天瓜皮帽简直气冲斗牛,指着史官破口直凶,唾沫横飞,史官更是委屈难当,面向观众,又是摊手,又是踢脚,一副冠帽天平悬翅委屈得左偏偏,右偏偏,滚动如瓜,左右摇晃。)

史官:可是可是可是啊,导演大人您听我说?小说乃戏说,呲牙莫胡说。剧是剧,情是情,舞台是戏您当啥真?

导演:看来你真是酒疯子,三言两语不对路子!我的地盘我做主,对牛岂能来谈诗?屋大全靠顶梁柱,唱戏必须由我定调子:一要换主演,主演该谁就是谁;二要换场景,场景需在黑咕隆咚夜色里。如若一件不依我,休怪我坼台、卷帘、砸场子!

史官:好好好,妙妙妙,一切皆听您定调。您是老子您是王,句句由您定雌黄。只是啊,李家天生是戏子,邋遢王不演主角太可惜。

导演:一人有一人的故事,一家有一家的传奇。台上哪是演戏剧,演的场场皆自己。邋遢王不演好配角是本分,潘家的旧事当由潘家来演绎。如若你固执己见不换主演,休怪我——撤资、撤剧,驾起黄鹤我挥手去。

史官:哎呀呀,莫莫莫!一本老黄历,本身是儿戏?我写史,不就图留下通河身前身后事;您导剧,不就是图个争名又逐利——听您的,全听您的——各位看官莫着急,磕几粒瓜子好看《西游记》,喝一盏素茶静等《白马驿》。喂,喂,喂,潘老三、鹅卵石、竹叶人等,请上后台,眉笔、粉底、腮红、眼线、唇膏、衣帽、鞋裤——化妆师伺候——上场!

(史官对着观众席,合掌拢嘴,大声唱喏。)

导演:不急不急你不急,还有灯光没撤去。

史官:导演就是高一寸,寸寸均能想仔细。月亮在天上不能换,汽灯在台上快撤去。换了主演换道具,换个白天黑地全凭您。现在可否上场了?狗不咬、鸡不叫,夜已更深灯火熄。戏剧开锣好似炖一条牛,饿跑了看官啊那……那真可惜!

导演:天——你听着,地——你看着,现在开锣鸣鼓,拉开幕布——请主角潘老三父子登场亮相,全——剧——开——始——啰!

(幕后,竹仗九响,接着哧溜一声,灯暗,月圆,万籁俱寂。

(连载待续,敬请关注 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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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亦然

评价:理想世界的鹰、蚂蚁和大象。 名言:人生,就是不断地战胜自己的过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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